2022年9月17日星期六

【自身無力時該怎辦】

時間過去了,事情好像沒有甚麼好轉。本來以為時間過去,事情會自然變好。大家都是這樣想的,不是嗎?

「自然變好」是真的嗎?有甚麼東西會自然變好?這個「自然」,說白了就是自己不用去出力、或是不用去上心,交託予其他人。記得做小組習作的Free-rider嗎?他們就是想這次專案「自然變好」。或者是職場上親愛的上司和同事,很想交予你的差事「自然變好」。但我們都清楚知道,這種情況要不就是另有別人去負責,要不就是悲劇收場。如果沒有變好,那麼就是維持不變或者變壞。

時間有時候會讓人忘記,似乎是一種不錯的方法去「解決」事情。忘記了多好,忘記了就不會有煩惱,不需要再花心血去處理,是上等的療藥。可是只是有些人忘記了,如果有人記性太好,那該怎麼辦?有些人愈想忘記,卻愈記得清楚。動畫電影《COCO》裏面,提到人(或者亡靈)真正的死去,是當這個世界上已經再沒有人記起這個人。只要尚有人記住,哪怕只是一個人也好,那個靈魂、精神,仍然會存在。在面對尚未變好的事時,可能要等到全世界都忘記了,才算「解脫」。

遇著一些沒有人有能力去改變的事情時,我們會交託給其他東西,或是給別人、給神明、給時間。跌傷後,傷口自然癒合,那是因為身體的細胞在工作,加上有足夠的抵抗力,以致身體免於受細菌感染。這都並非理所當然的。有些傷口是不會癒合的,那個痛楚會一直都在,或者只要不去碰它,那就不會感到疼痛,但它是確確實實地存在的。若是傷口愈來愈大,做甚麼都無能為力去改變時該怎辦呢?

可能我們都沒有改變局面的能力,所以只能拜託別人、拜託神明、拜託時間。希望集氣有用、希望祈禱有用、希望神明會聽到,因為自己甚麼都做不到。然後,或者會很想去把它忘記,最好徹徹底底地失憶。那麼就不會記得自己曾經有多麼痛,亦不會察覺自己有多麼軟弱無力,更不會知道自己有多麼渺小,甚麼都不用再去想和考慮,「ignorance is bliss」。

就這麼順著自己無力的雙手,把一切從黑色、灰色到白色的落空,伸出去交託別人、神明、時間,讓它們像烏雲一樣去填滿自己沒法修補的天空。

2022年9月3日星期六

【從牆外到牆內】

記得我們都會嘲笑某地方如何落後,又如何沒文化。他們出門有限制,上網有限制,言論有限制,但他們又好像活得很自在,好像生活如常,沒有察覺到任何不妥,跟隨著主旋律,一切如常。

記得 2008 年,那一年大家忽然都很喜歡那個地方,喜歡得自己會自豪起來。如果有人說這個地方有問題,大家就會指說其實是這個人有問題。他根本不懂得欣賞,或者他存心搞破壞,亦並非善男信女。

記得之後,那個地方很多娛樂,把大家都搞得興高采烈,很多明星要追捧,很多只要花多一點錢就能享受物質帶來的滿足感,很多事情在那個地方要忙,要看看哪個電視上的明星在比賽中得獎,要聽聽哪個明星說一些有點代表自己的話。那時候,忙得不亦樂乎。至於他們的創作是否高品質,誰會這麼深究呢?因為品味這回事,也沒有時間去培養了,只要意念好,或者是自己個人喜歡就足夠了。在那個地方,品質從來只是盲目的追求,不切實際。

當身邊一切都漸漸被這種氛圍籠罩,其實不用記得太多,我們已經不知不覺地,從牆外走進到牆內,生活無縫地接軌。這並不是自認「覺醒」、或者自己「堅持意念」就能夠迴避的。因為這是一整個地方的氣氛,逃避不了。

不想戴口罩的權利沒有了,不想被紀錄行蹤的權利沒有了,不想被隔離的權利沒有了,不想被教育的權利沒有了,不想被剝奪自由的權利沒有了。但我們有很多娛樂、很多美食、很多物質、很豐俗。

雖然可以很好地活著,卻很容易被時代偷偷地磨去菱角,塞進了牆內仍懵然不知,被以前的自己嘲笑著。